水中学学之路:我什么没有只有拼命努力自己

  文/韩思雨 高中生家教

  本文作者韩思雨,衡水中学2016级毕业生,2016年河北高考文科第7名,现就读于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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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涂尔干曾说过:“教育使一个人系统地社会化。”这句话非常正确。

  教育,确实是我改变人生轨迹的第一步,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。

  我是在村里上的小学,只有几间教室,操场就是一块尘土漫天的空地。教室里桌椅是残缺不全的,连粉笔也要节省着用。老师资源非常匮乏,大部分是村里上过中专的年轻教师。即便如此,一些教学水平高的老师还是会被上级抽调到县、乡等更高一级的机构教学。

 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身边许多人外出打工,孩子也随着他们向城镇流动,农村学校的生源也锐减。从上一年级到上三年级,班里的同学数量不断减少,最后到四年级,就只剩下四个学生。周围的私立学校管理严格,教学资源丰富,生活条件好,可是高额的费用把我阻挡在门外,孔子有教无类的思想在经济地位导向的今天恐怕无法实现。我不得不和另一个同学的转入了县里的一所公立小学。很多时候我的学费是父母从亲朋好友那里借来的,我也一直接受国家给贫困学生的补助。

  父亲一直是我学习道路上的激励者。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我:“第一,没有其他的捷径,教育是通往更好资源和更高平台的阶梯;第二,精神上的怯弱比物质上的匮乏更可怕,人活着不能没有上进心和志气。第三,凡事追求第一,这是成功的最大保证。”我感谢父亲。他没有给家庭带来优越的物质条件,但给了我积极向上、朝气蓬勃的精神世界。

  我的性别和社会地位曾是我接受教育的一大障碍。除了父母,身边的人都认为女孩子不应该上学,应该早早相夫教子。母亲上到高中就辍学了,深受其害的母亲坚持让我上学。一位同学的父亲,某局局长,来我家做客时和不屑地告诉我:“以你的家庭条件,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,高处不胜寒啊。”

  处于社会的弱势地位,既然有着向上流动的机会——高考制度,我没有理由不好好学习。

  转学伊始,我的学习成绩不是太好,然而家庭的责任和父亲的叮嘱让我一刻也无法懈怠——也许这样说非常不学神,但我还是要说,至少在那时候,责任和渴望的激励远大于学习的兴趣或乐趣。有很多学弟学妹问过我,是怎么建立了对学习持久的兴趣,其实我想说,一开始真的是责任——对自己负责,对家庭负责,对未来负责,然后慢慢变成了习惯。我们坚持一件事,如果能出于热爱固然好,但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恰好热爱、恰好喜欢的东西;如果不能热爱,那就请用责任坚持下去。

  我当时总会在做完所有的作业之后才和小伙伴一起玩,每天坚持写日记反思和约束自己。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不是很明白除数和被除数,有一位姓贾的老师,经验丰富、教学严厉。她把我叫到到讲台上用手挡住一部分数字,问我哪一个是除数,哪一个是被除数。我看着她锐利的眼神,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告诉她答案,竟然都对了。从此我的自信心增长了好多,逐渐赶上同学的步伐,不负父亲的期望一直保持第一。

  这所学校是一所寄宿学校,我这么小离开家自然不适应。但是,在学校期间,母亲因为工作的缘故很少看望我,我会在别人家长来的时候充满羡慕,自己在一旁偷偷抹眼泪。每当课前唱歌唱到“烛光里的妈妈”时,我的眼泪就哗哗往下流。想家是常有的事情,但毫无办法的我开始自我心理调适,逐渐坚强起来。我是半个月回一次家,三十多公里的路程,都是爸爸骑着自行车来接我。我坐在后座上,看着吃力地蹬着自行车的父亲,看着眼前慢慢掠过的风景,心里在想我一定要好好学习,让教育改变我现在社会底层的命运。

  小学和初中我都是在我的县里念的,接触的同学也是一个同质化的相似的社会群体。

  首先是农民和工人家庭出身的学生,与周潇笔下的农民工子弟“小子”十分相似。我们也希望能够通过教育来改变自己的命运,但却有着社会、制度以及自身的障碍,但是大多数人成绩平平,有低有高,渴望优秀的成绩又不希望付出努力,家庭的教育也没有向他们极力渗透教育的重要性,我的很多同学在初中或者高中毕业后就去打工,最终走向了“阶级再生产”的强大洪流。